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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县三绝

时间:2018-04-15 17:23来源: 作者:qnwzwwg 点击:
  


圣人毛贼

古时有个绝县,离县城不远有个户庄,户庄有一对亲生兄弟姓穆,人称穆老大、穆老二,两人只相差一岁,都三十出头。兄弟俩这么大年纪还没娶上媳妇,又赶上父母刚刚暴病离世,现正在庄子大水塘边儿上那三间他们住了三十多年的破瓦房里发愁呢。

其实发愁倒不为别的,就是爹妈这一走,家里那点儿地没人管,他们吃谁啊?

说起这穆姓兄弟二人,县里都是标了名挂了号的,提起来没有一个不撇嘴的。穆老大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一开始还挺明白事儿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句话挂在嘴边儿了,这一挂不要紧,看什么都俗了。帮父母种地,种什么地?圣人还用种地?考功名,考什么功名?我视功名如粪土!做买卖经商,那更不行了,唯有读书高!发展到后来,在庄里看见个卖西瓜的大婶儿吆唤她的西瓜比蜜甜,穆老大上去就是一巴掌:“真比蜜甜吗?真比蜜甜这一巴掌你打回来!”再到后来,穆老大在绝县的几个庄里到处打听别人有的没有的所谓“不实在”,打听到就上门做“圣人讲学”,从来也没想过圣人该不该动手,能不能挨揍。因此,人们恨恨地给穆老大起了个外号叫“绝户圣人”。穆老二从小没念过书,因为家里那点儿微薄进项勉强能供得起穆老大。穆老二不能念书,外加爹妈疼小儿子,所以穆老二就在县里几个庄之间的闲游散逛中“理所当然”的学会了溜奸耍滑这般地痞流氓混迹江湖的必要本领,发展到后来,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无所不做,俨然成了绝县一带最活跃的混混儿,这些年下来,没有一户人家的牲窝畜圈他不染指的。因此,人们恨恨地给穆老二起了个外号叫“绝户毛贼”。让人不解的是,这么水火不同炉的两兄弟却从来没掐过架,只是很少说话而已。

现在一家人绝户了一半,兄弟俩开始干瞪眼了,靠穆老二隔三差五拎回只鸭、兔子来那能行嘛!何况现在人们都防范的严了,没那么容易得手。县里老百姓听了这个消息后都说:“看他兄弟俩那德行,穆老大“干净”的早晚得受冻挨饿死在路边儿,穆老二偷吃骗喝早晚得中毒吐了白沫儿”。

天降仙女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桩天大的好事找上门儿了。知县朱算突然差衙役来找二穆弟兄,突然的没法再突然了。衙役见了兄弟两个什么也没提,就说让他们俩到县衙走一趟,朱知县有事相商。这下穆老大和穆老二心里可打了鼓了,心说这么大个朱知县找我们两个穷光蛋干什么?还有事相商?两个人心里没底就问衙役什么事,这衙役倒不气恼,只是微笑道:“好事,好事”,就再不说什么了。穆老大转念一想,有可能我平时用圣贤之理教化百姓的义举传到了知县耳朵里,知县对我甚是赏识,这次叫人来找我,是要在县衙给我个谋个差事?可是我视功名如粪土啊!穆老二却想,我平时做事好的没一件,坏的一箩筐,知县找我有好事?有什么好事能找到我呢?里面肯定有别的道道儿。可不管兄弟两个怎么猜忌,知县大人传下话来也不能不去啊,于是两个人就在衙役的催促下糊里糊涂到了县衙。

到了衙门没进公堂,进了公堂后面会客的后厅,知县朱算已经等在里面了。朱知县见人到了就叫两兄弟坐下说话。穆老大倒是很不客气,圣人嘛,别看你是知县,只要你为官图功名,人格就比我低,有什么不敢坐的。穆老二却拘谨的很,既不敢坐也不敢不坐,扭捏了半天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朱知县见二人坐下便开口道:“听说你们兄弟还未婚配?”穆老大没说话,穆老二回答说:“没配,没配”。朱知县接着道:“本县这里有两位贤良淑女愿以身相许,与你们两个终生为伴,不知你弟兄二人可愿结此良缘呢?””贤良淑女?!”穆老大和穆老二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把头低下都不说话了。穆老大在想圣人到底该不该娶媳妇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想了,以前他是偏向不能娶的,因为能娶也娶不上,干脆圣人不能娶媳妇。现在知县凭空变出个大媳妇来,虽然还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却不由自主又开始想这个问题了。孔夫子孔圣人都能有媳妇我为什不能有?但爹妈又刚过世,圣人可是要守孝的,娶媳妇和守孝……穆老二那双贼眼珠也开始转了,转之前他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这几年自己偷只鸡骗只鹅都费老鼻子劲了,别说媳妇了,上哪骗媳妇去啊?现在不偷不骗不挨骂,知县白白送个媳妇,还是愿终生为伴的贤良淑女,这哪有的事啊!难不成这世道变了?知县见二人犹疑,也没再问话,只是拍了拍手,随着几下拍手声,在厅堂小门的珠帘后面,款步走出两位女子,只见这二人虽然衣着不甚华贵,但一个面容清秀、五官标致,一个眉目如画、玲珑剔透,虽说不是风华绝代、无与伦比,却也是韵味十足、娇俏可人,绝对能让所有男人都我见犹怜。随着二人走出帘门,兄弟俩眼睛都瞪圆了,又是惊、又是痴。穆老大随即下了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守孝时候娶媳妇的大圣人!穆老二也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世道根本就是变了!其实,刚才穆老大和穆老二的犹豫跟狐疑背后,更多的是心痒难耐,这时又见两个姑娘国色天香、风姿绰约,更是迫不及待地把所有的纳闷儿都抛到脑后了。兄弟两人随即站起,然后趴到地上就给知县磕头:“谢过知县大人!”知县朱算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但随即正色道:“我素知你二人平时不务正业,祸害乡里,这次促成你们的姻缘也算本县做得一件善事。晴儿、真儿姊妹两个自小家境清贫,父母双亡,是我收的两个义女,这次你们带她俩个回去,也不必成礼宴客了,只要你们能走上正路,好生相待,就算对得起本县了。这样本县就做主了,晴儿跟老大,真儿跟老二,回去好好过日子吧!”“是!”穆老大穆老二真是喜出望外、心花怒放,其它的什么也不想了,再次拜谢过朱知县这位“岳父大人”之后,欢天喜地的带着晴儿、真儿出了县衙。兄弟俩真想一步就迈进家门,似乎只要慢一点儿这俩仙女就能让这朱知县收了回去似的。晴儿和真儿还能有什么说的,“父母”之命不可违嘛。

一路上老百姓惊诧、愤恨、窃窃私语不提,穆氏弟兄得意洋洋地带着晴儿、真儿回到了户庄大水塘边儿上。进了自己家的门,穆老大和穆老二突然显得窘迫起来,手不知往哪放、腿不知往哪迈、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发了癔症。原来,虽然相识才不过半天的功夫,兄弟两个已经被晴儿和真儿牢牢的俘获了。也难怪,打了三十多年光棍儿了,就算来两个品相差不少的,俘获这兄弟两个也绰绰有余。穆老大和穆老二见晴儿、真儿的光彩把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家中光景衬托的更寒酸了,立马自卑起来,害怕这姊妹俩看不起自己,再加上刚才欢喜的兴奋劲儿渐渐过去了,手脚就不知道怎么比划了。晴儿和真儿倒是没注意他们的表现,进了家门之后,却不认生,四处打量巡视起来。说起穆家这三间瓦房,还真有点儿特别,这三间瓦房三丈见方,背靠背而立,两两对称,房与房之间又分别砌了砖墙,隔了三个三角形小院儿,这样整体看就成了一个正六边形,三间房都有左右侧门与三个小院儿互通,但只有一间有正门,本来正中心被隔成的三角形空间可以很好的利用一下,却不知为什么三间房都没有后门能进的去,只有三扇又高又小的窗户可以透光,光亮还被一颗高出屋顶的大槐树遮住了大部分,因此屋里显得很是阴暗。晴儿和真儿似乎对这颗大槐树很感兴趣,在看每间房的时候都抬头透过窗户对着大槐树的枝叶望上一小会儿。这时真儿开口了,问一直跟在身后的兄弟俩道:“挺好的一个小院儿为什么不开扇门呢?”穆老二一看老婆大人问话,往真儿跟前慢慢挪了挪说:“我在老爹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吵着要开扇门,可老爹死活不让,说我们两个不争气,不能开,等我们什么时候正干了,不光把门开了,还把后面槐树砍了盖间房给我们娶媳妇。这下好了,媳妇有了,可以开门盖房了”。穆老二说到媳妇有了的时候自然喜上眉梢,穆老大在一旁也咧着嘴直露牙花子。晴儿开口说:“树不用砍了,房也不用盖,你们俩上哪摸银子去?再说这不有房住吗,就在这屋开扇门吧,我们姐妹睡这屋,我们俩喜欢这颗大槐树,开了门我们就能随时出去看看了”。“啊?!”穆老大穆老二听完这话就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又互相对视了一下,穆老大问道:“那……那我们俩睡哪?”真儿“噗嗤”一声就乐了:“你们俩睡哪我怎么知道?不是还有两间房呢吗?”穆老大急道:“啊……那朱……朱知县……啊配……配……姻缘……过日子”,穆老大这一着急一害怕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说了个过日子,再着急再害怕这只要是娶媳妇过日子你姊妹俩不能睡一块得跟我们睡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这时,晴儿冲真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兄弟两个说道:“我们虽然来了,但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走正路,对我们是不是真心,怎么跟你们过日子?你们得做出个样儿来让我们看看”。穆老二问道:“那得是什么样呢?”真儿笑着接口道:“就是我们说什么你们听什么,说一不二、言听计从”。“那一定的,一定的”,兄弟两个唯唯诺诺地一起说道。现在的穆老大和穆老二真是害了怕了,已经领回家的媳妇如果不跟他们过了,就真是掏了心窝子了。这就是色迷心窍,其它的自然想不到了。这时候,门外有马车送来了晴儿和真儿的家具等生活应用之物,穆老大和穆老二自然是跑前忙后的支应不停。这一天他们如何归纳布置不提,第二天,兄弟两个到庄里找来匠人在晴儿和真儿的屋后墙掏了个门洞,也没做新的门,把正屋的一个侧门卸下来直接给安上了,又用爹妈在时积攒下的一些米粮打发走了匠人,两个兄弟这才算松了口气。

神秘之妻

屋后门开之后过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天,正是三更十分,就听穆老大和穆老二住的屋子里一阵乱响,还夹杂着斥骂声。原来是从没掐过架的兄弟两个打上了!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别管兄弟两个对晴儿和真儿怎么百依百顺,但就是没跟这姐妹俩过上日子,而且兄弟两个发现这晴儿、真儿很是神秘,一天到晚几乎不出屋门,就是吃饭的时间出来,出来的时候都略显疲惫,而且两个弱女子饭量居然不小。吃的都是晴儿、真儿拿给他们的两三件不值钱的珠宝首饰换银子买来的饭菜。一开始兄弟两个还都美滋滋的,心想这媳妇算娶着了,可是要过日子就吃饭那一会儿能见着怎么行呢,兄弟两个就去敲门找,但似乎每次去找晴儿和真儿都在睡觉,有时晴儿搭声,有时真儿搭声。找的次数频繁了,屋里要么不搭声、要么就生气的呵斥起来。这兄弟俩不搭声的时候不敢硬闯,呵斥的时候一溜烟儿就跑了。最让他们纳闷儿的是刚开屋后门的头几天,大槐树的小院儿里不断有破土挖洞的声音传出来,兄弟俩进不去小院儿就搬桌子椅子站上去扒着窗户往小院儿里看,可是窗户又高又小,他们怎么费劲也没看到地面的情况,这样持续了四五天,声音渐渐变小听不见了,兄弟俩虽然纳闷儿也只好作罢。这大门晴儿和真儿也不是一次不出,头一个月隔三差五出去一回,但都是一个人,有时候是晴儿,有时候是真儿。穆老大和穆老二在后面看着是去了县城方向,两个人心想这是“回娘家”?回娘家不带姑爷?实在憋不住就追上去,追上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蹦出个“过日子”之类的词儿来。晴儿和真儿也不好笑,被逼的没办法就拿他们兄弟说事,晴儿说穆老大不如穆老二机灵能讨人欢心,真儿说穆老二不如穆老大实在能真心待人,让他们什么时候变好了再找她们过日子,穆老大和穆老二心里委屈也说不出什么来。自打第二个月起更是显的神秘了,这房子正门姐妹俩再没出去过,到最近十来天,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人影儿了,从早到晚两人一直不露面,兄弟两个去找了多次屋里也不搭声,他们不敢硬闯只好退回来忍着,一直忍到这一天半夜,两个人憋着一肚子火儿,一语不和就打了起来。打了半天穆老二喊道:“别打了!”穆老大稍一犹豫,把手放了下来瞪着穆老二问道:“干什么?!”穆老二说:“这次咱再回去找她们俩,要是还没动静,就闯进去!”穆老大琢磨了琢磨,说道:“好!就这么办!”于是两人点了盏油灯再次来到了晴儿和真儿的屋门前,穆老二先敲了敲门,又试探的叫了几声,可还跟前几次一样,屋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这时兄弟俩相互对视了一眼,穆老二努了努嘴,示意穆老大撞门,穆老大点了点头,然后向后撤了撤身子,憋住口气运带着肩膀用力一撞,门就被撞开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屋内居然没上门闩,“哎吆!”一声,穆老大一个没收住身势就摔在了地上。穆老二吓了一跳,但随即定了定神,提着油灯就进了屋。进屋巡视了一圈,果然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晴儿和真儿都不在。这时穆老大也站了起来,两人没说话,却不约而同的凑到了屋后门的跟前。屋后门是敞开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进了槐树小院儿。小院儿里也没有晴儿和真儿的影子,只是那颗大槐树的枝叶随风摆动,惨淡的月光透过缝隙照在地面上,斑驳陆离,显得阴森可怖。兄弟两个仗着胆子向前迈步绕到了大槐树的身后,赫然发现了一座土堆和一个地洞。“嘶!”两个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莫非我们娶了两个兔子精?老鼠精?狐狸精?反正只要是能打洞的动物这时候都在这两个兄弟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地洞靠近兄弟俩屋子的后墙,下深不到一丈,然后是向着水塘边一片小丘方向延伸的地道,两个兄弟依次而入。地道不是太窄,一个人猫着腰便能通过。穆老大和穆老二一边轻声叫着晴儿和真儿的名字一边顺着地道向前走,走了大约有十丈左右的距离,眼前豁然开朗,地道的尽头居然是个能容下十来人的土厅。土厅里除了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之外什么也没有,穆老二抬高了手里的油灯看着四周,心里不觉有些失望,穆老大也傻站在那里愣愣的出神。可就在这个时候,直冲着地道口的那面土壁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镐刨倔洞的声音,穆老大和穆老二心里一惊,然后不由的把身子凑上去,耳朵贴着土壁听动静。声音越来越大,然后随着“噗”的一声,在兄弟两个面前正中间的位置,破壁钻嵌出了一端镐尖儿!穆老大穆老二吓的差点儿没咽了气,这要是偏一点儿,他们俩不定谁就得找阎王报到了。只见这镐尖儿晃了晃,土壁那边一用力,镐就撤了回去,镐一撤回,带掉了一方土,土壁就透出一个圆洞来。穆老大和穆老二惊魂未定,慢慢地、缓缓地扭过头去看向圆洞,就见圆洞那边突然闪出一张人脸来,却不是那知县朱算是谁!

真相大白

原来这一切还都得从这位朱知县说起。知县朱算两榜进士出身,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了,但到了绝县任上,却因为出了圈儿的能算计而名振县内。朱算跟乡贾士绅打起交道来自然是无利不起早,给老百姓断起案来也是谁钱多谁理大。除此之外,他还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办一些伸张正义的案子来沽名钓誉,那真是每一次批示、每一笔交易、每一件案子、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句话能赚到什么能赔上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样一开始还能蒙蔽一些老百姓叫他青天大老爷,但日子久了,老百姓看清了这位知县的真面目之后,便不再这么叫了,反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绝户算盘”,跟穆老大和穆老二并称“绝县三绝”。

别看平时朱算忙着珠算,读书却一直没放下。有一天,朱算正在书房翻看前朝的绝县县志,看着看着他突然灵机一动,急忙又拿出了前些天他读的一本《奇闻野史》来,略带兴奋的一边翻阅一边对比,最后,他一拍大腿,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好买卖啊,好买卖!”原来,这位朱知县在这本《奇闻野史》中发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藏宝线索,然后,这条线索又在前朝绝县的县志当中得到了印证,而且两本书的记载联系起来之后,明确的指出藏宝地点就在现在绝县户庄大水塘边上一所老宅的一颗大槐树下。所以,这位绝县县令怎么能不兴奋呢?朱算马上差衙役到户庄打探,当然实情肯定不会说明。衙役打探回来说虽然水塘边儿上有几户人家,但槐树只有一颗,那颗槐树就长在一户人家房子中间的一个封闭三角形小院儿里,那户人家就是穆家。朱算听完探报就开始琢磨,怎么办呢?他一边想一边就开始打他那“绝户算盘”了。买下穆家的房子来?不行,《奇闻野史》上说那所老宅有股邪气,房子的主人必不长命,这衙役回来说穆老汉夫妇刚刚暴病而亡,想来此言不虚。直接找地方挖进去?不行,如果离那房子太近,虽说那附近人家不多,可挖坑刨洞这么大动静,必定惊动了百姓,那不就全知道了吗。那就得找离房子远的地方下手,按照衙役说的情况,水塘边那片小丘是不错的选择,因为小丘中间比较僻静,老百姓很少过去那里。可那样一来,距离又太长了,挖到穆家起码得半个月,还得是衙役、班头一块儿上,肯定不行。怎么办呢?唉?听衙役说这穆氏兄弟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未成家,我若是这样……嘿嘿,好!就这么办!朱算想到这里,注意已定,他立刻亲自动身,来到了县城花柳巷的红杏楼上,跟老熟人李老鸨攀谈了一气,然后往桌上拍了三百两银子的银票,后又挑了两个自己中意的风尘女子带回了衙门,这两个风尘女子就是晴儿跟真儿。朱算想,我花些银子赎两个自己中意的娼妓出来告知她们实情,然后假意送与那穆家兄弟做老婆,她们成了穆家的媳妇,在自己家里挖宝不就容易的多了?我拿到宝藏之后再想办法让她们离开穆家纳之为妾,这笔买卖做的岂不值得?!而我从那种地方把她们接出来,她们肯定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对我绝不会有二心,这可比那些衙役和班头让人放心多了。这是朱算的如意算盘,可他没想到的是,晴儿和真儿从小命苦,无依无靠被卖到了红杏楼,姐妹俩虽身为娼奴,但内心冰清玉洁,早先有缘分别与王、胡两个胸怀抱负的秀才相识,他们互相倾慕,约定两个秀才高中进士做官后,就把晴儿和真儿赎出去,然后夫唱妇随,结伴一生。今天这朱知县把她们买了去,姐妹俩心都缩紧了,心想朱知县赎我们出来,如果要纳我们为妾可怎么办,王秀才和胡秀才已经进京赶考了,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真是急煞人也!

朱算从红杏楼出来,把晴儿和真儿带到了衙门后厅,因为自己的这笔“买卖”从头到尾要依靠她们去做,所以就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然后看着姐妹二人,等着听她们如何回应。晴儿和真儿本来一筹莫展,但听朱算说完,俱都心里一动,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晴儿带着真儿下拜:“晴儿、真儿拜谢朱知县,知县大人洪恩,让我二姐妹得脱苦海,此生无以为报,我二姐妹愿为奴为仆,侍奉知县大人!”听了这话,朱算心里很是得意,哈哈大笑起来,随即起身离开了后厅,吩咐衙役去请二穆弟兄了,却不知他刚一离开,晴儿和真儿便起身商议并做出了决定。她们想,既然朱算已经买下了她们,而且有纳为妻妾之意,那王、胡两个秀才即便金榜题名做了官,也万难再把自己要到他们身边,这样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逃走,到京城去找两个秀才,从此永不分开。而且她们还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穆家找到宝藏,因为世事难料,他们又势力单薄,如果发生什么变故,这一宗宝藏也总能让他们的后半生稳顿安定了。

就这样,晴儿和真儿来到了穆家,开了能进小院儿的门之后,她们一个进院儿挖宝,一个在屋里休息,也是看着门不让穆老大和穆老二进来。她们轮流替换,几乎不出屋门,只在吃饭的时候还有向朱算回报的时候出去,当然回报只是做做样子,不会据实告知。姐妹俩气弱力小,所以挖的很慢,而且这颗槐树冠大干壮,土下盘根错节,向下一段距离之后根本挖不动了。但她们很快发现,洞里其中一个方向的土壁比较松动,比其它位置都容易挖掘。她们就想,朱算说的那两本书中的记载会那么准确吗?一个是年代久远,地上的情况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再一个就是藏宝本来就是件极其隐秘的事情,就算记载确有其事,那宝藏位置就毫无偏差吗?再说,现在有一个方向的土质较松,能不能这就是通往藏宝之处的方向呢?姊妹俩一商量,决定就向着这个方向挖,也就是大水塘边那一片小丘的方向,毕竟向下已经挖不动了,不如换个方向试试。姐妹俩说干就干,开始平行着地面挖掘起来。而这个方向的进展也确实比较顺利,她们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挖出了一条十余丈的地道来,通到穆家大门前的地下约七八丈的位置。这一天,真儿挖着挖着,面前的土层中显露出了一个用金箔镶饰的箱子角来,她不觉眼前一亮,立马兴奋起来,加快了动作要把箱子周围的土剥掉,随着土剥落的越来越多,居然有越来越多的箱子角显露出来!这下可确实能称得上宝藏了!真儿又惊又喜,马上回来告诉了晴儿,晴儿一听也很是兴奋,心想这宝藏一找到,她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去京城寻王、胡两个秀才了。于是,姐妹俩继续马不停蹄的轮换下洞,也不去跟朱算回报了,她们算定这件事情的真相只有他们三个知道,就算自己不去回报,朱算做为知县不会亲自前来探看,更不会差其他人来,顶多也就派个衙役在房子附近打听打听情况,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所以就干脆再也不回县衙了。就这样过了大约十天,晴儿和真儿一共挖出了八只金边儿木质宝箱!打开一看,里面俱都是金银细软、珠宝玉器等物,真是熠熠生辉、夺人耳目,平常的人家是多少辈子也使用不尽的。姐妹俩又向四周掘进了四五天,却一无所获,遂索性不再挖了。晴儿和真儿运出这八只宝箱到地面,地下就空出一个小土厅来,她们也顾不得处理这些“作案痕迹”,雇了马车约好时间,连夜就带着宝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绝县。姐妹俩如何去京城寻两个秀才不提,却说此时的穆老大和穆老二正瞪着两双眼看着这位朱知县呢!

那朱算又是怎么来的呢?原来,开始头一个月晴儿和真儿隔三差五来向他回报挖宝的情况,但他察言观色发现姐妹俩似乎在敷衍搪塞,没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于是便起了疑心,而一个月过后的这十来天,晴儿和真儿就再没来过衙门,就心知不妙,心想穆家那边儿一定出了状况,难道这两个丫头找到宝藏跑了不成?想到这里,朱算略做盘算,然后唤来一班手下人等,带着锹锨镐锄,一块儿奔着户庄水塘边上那片小丘就去了。这时的朱算心里起急,害怕那套富贵让晴儿和真儿取了去,要真那样不就是自己拜完了堂,紧接着媳妇跟别人进洞房了吗?所以他决定在小丘动手挖洞,也不管距离远近了,而且时间紧迫,所以带了下人来一起动手,盘算着等他们挖的差不多再亲自挖进去。到了小丘,朱算找了处软土,就吩咐下人向着穆家大槐树的方向挖地道,下人们挖了个稀里糊涂,也不知道他们这位知县到底要干什么,但心里纳闷儿也不敢问。就这样一直挖到了穆家的房子附近,朱算约么着八九不离十了,就不再让下人们下洞了,自己亲自出马,继续向着大槐树挖,挖了两天,正好离他们到小丘差不多半个月的功夫,这“绝县三绝”在这小土厅凑齐了!

三绝绝世

穆老大和穆老二看见朱算就傻了,不明白他们这位“岳父大人”怎么会灰头土脸的到了这里。朱算也愣住了,心里琢磨:“怎么他们会在地道里?莫不是两个丫头真跟这弟兄二人生出了感情,一起下洞挖的宝?幸亏我来的及时,要不然真是人财两空了”。朱算这么想,但和穆老大穆老二一交谈,听他们说了这些天的情况,又到地上走了一圈儿,才知道这哥俩也被蒙在鼓里,晴儿和真儿已经带着宝贝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心里这个懊恼劲儿就别提了。恼了半天,实在不甘心,朱算这心里又开始盘算上了,看这哥俩的表现,已经被两个丫头迷的颠三倒四了,想来这两个月没少受苦,现在“媳妇”又跑了,两个人魂儿都飞了,应该没什么正常脑子了,我若是这样……把二人支走,自己在这里可能还会有所收获,书上记载的那批宝物价值不菲,两个丫头肯定不能全都带走!想到这儿,朱算略加思索,然后清了清嗓子,冲着穆老大和穆老二说道:“你们两个也不必难过,我知道晴儿和真儿到哪去了”。一听这话,兄弟俩顿时来了精神,抬起目光来眼吧吧地瞅着他们这位“岳父”,就像瞅见救星似的。朱算接着道:“其实她们姐妹早就跟我说了,说你兄弟二人对她们照顾周到、疼爱有加,能找这么个相公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想跟你们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白头到老、终其一生。但她们自己不好与你们说,让我来说给你们。前些天晴儿和真儿已经分别去了南面的大森林和北面的大雪山,说在那里等着你们,你们不要再耽搁了,快去找她们吧!”朱算心想把他们支的越远越好,别功夫不大就回来了,那样怎么能沉的住气找宝贝?而穆老大和穆老二确实像朱算想的那样,已经被晴儿和真儿迷住了心窍,满脑子不想别的,就想着跟这姐妹俩过日子,现在跑了的“媳妇”有了消息,消息又是“岳父老泰山”给的,自然是喜不自胜,感觉眼前又有了光亮。两个人似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伏身下拜,给朱算磕了十来个头,然后就起身带着笑意分别出了家门往那森林和雪山去了。这时天已放亮,朱算见二人走了轻轻出了口气,心里惦记着宝贝也不敢耽搁,便随即拿起油灯和铁镐又下洞进了土厅,刚进土厅,就见上方簌簌的向下掉土,落了朱算一身,朱算抖了抖脑袋,然后低头拍打了拍打身上的落土,抬起头来刚要看看土厅上方的情况,就听“轰!”的一声,土厅整个塌了下来。

原来,在朱算的地道快挖到土厅的时候,他害怕自己的动静无意间被老百姓发现,就让手下的衙役在户庄庄里散布一些穆家的谣言,谣言当然跟宝藏无关,主要是穆氏兄弟和晴儿、真儿的那些“花花事儿”,然后煽动老百姓去穆家看“景儿”。朱算心想,这样把老百姓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地上,我地下的动静再大,也不会有人留心了。不过这下热闹可大了,本来那天穆氏兄弟把晴儿、真儿带回来就在庄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老百姓你一嘴我一嘴的议论不停,猜这猜那的什么事儿都猜出来了,庄里人正不过瘾呢,衙役在这时候又来添油加醋的这么一煽动,得,户庄外加绝县其它几个庄子甚至外县的人在这天早上都聚集到穆家附近了,他们都找最有利的地形位置跳着脚的往穆家房子里看,这最有利的地形位置正好就在那土厅上方。地上的人越聚越多,互相拥挤推搡,一块儿跳脚,有的还人骑人叠罗汉的往里张望。朱算就在这时候进了土厅。地下本来已经挖空了,地上又如此折腾不休,地面一个承受不住,就塌了下来。随着“哎呦!妈呀!”声不绝于耳,老百姓和落土就把朱算给埋了起来。等到在土中找到这位朱知县时,已经绝气身亡多时了。

穆老大出了家门一路向南,去找那森林里的晴儿,途中进了一个村庄,饥饿难耐,身上又一个子儿没有,脑子里就闪出晴儿来了,他想起晴儿埋怨他不机灵比不上老二的话来,于是下决心要学着老二机灵一回,这一机灵不要紧,像脱缰的野马拉不住了,把附近的几个村庄祸害的百姓不安、鸡犬不宁,有那心狠手黑的庄户,给畜生下了毒扔在显眼的地方引着穆老大来,穆老大果然上道儿,最终吐了白沫儿。

穆老二向北很快就进了雪山,出来时衣衫单薄,进了雪山自然是耐受不住这么冷的天气,又加上腹中无食,便冻的瑟瑟发抖起来。好在向前走了一段路便遇到一个小山村,他刚想找户人家机灵一把,脑子里真儿却闪了出来,他想起真儿埋怨他不老实比不上老大的话来,于是下决心要学着老大圣人一回,这一圣人不要紧,机灵也不抖了,什么也不干了,心里就想着在这雪山能先找到真儿,就这样在雪山里游荡了不到两天,最终受冻挨饿死在了路边儿。

绝县三绝,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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