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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3-02 23:44来源: 作者:674777166 点击:
  

在地铁摇晃的车厢里,许贾看着车窗外穿梭而过的那些姿态一样,高矮不同的楼房。阳光的余晖从它们之间顽强的想要逃出来,橘黄色的光一下跳到许贾的脸上,一下子被扯回,来来去去中,它终于是败给了这混泥土所构成的獠牙,仿佛被吞没一般,橘光消失不见。

整个城市突然陷入了黑暗,毫无光亮。

车厢里的人们突然安静了下来,在这样无际的黑暗中,似乎静默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人们的安静不是惊惶的死寂,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熟悉的安静,像是被驯养的宠物每天安静的等待着投食,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等待。

许贾知道,他的头,在稍后的三十秒,就会像是熟透了的稻谷,沉沉的低落,在45度的角度,精准的停下。许贾把手抬起来,斜着眼睛看了下手中发着荧光的手表,指针精确的停在了八点整的位置。

“影时”开始了。

这时人们的后脑勺上方都悄无声息的出现一团亮光,映照出身前一片阴影,整个城市在这缓慢的增亮的过程中,一点点的显出隐约而模糊的轮廓,像是黑色的油画幕上,撒上了点点的晕影的星光。

许贾低着头,看着着自己的皮鞋渐渐地在增强的光亮下而清晰起来,左脚上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一小块。

像是人每天都必须三餐进食一样,天黑后,“影时”也会准时的出现。在这个时间段,每个人都会先经历一段黑暗无光的时间,像是调整好的精确机器一样,所有人都是面朝地的低下头来,低着头,什么都看不到,能看到的,只有投影在地面上的影子。

“月楼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

温柔的女声在渐渐变亮却没有变喧闹的车厢里像是回神铃,人们虽然都低着头,但是都继续起了刚才的交谈。

许贾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跟着出去的人潮缓慢的移动出车厢。许贾看着地面上的路标判断出地铁的方向,面前的一个又一个低着头的人,组成了黑压压的影子墙映在地板上,空气中混杂着汗和温热的气息的味道。城市里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许贾用力的挤进前面的队伍中刷卡出站。

许贾就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普通的一本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了一家专做出口的私营小公司当员工,在同样的岗位上打拼了六年,自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小职员,变成了什么都懂的小职员,出口行业的竞争很大,稍不留神就会被踢出局。这样的形势让他的老板很是焦虑,暴躁的情绪一触即发,火力集中的时候,许贾就是前线第一个伤员。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目前的紧要大事是如何补上还在读高中的女儿的药费。许贾懊恼的拍了下低垂的头。偷偷把钱挪去买了福利彩票,血本无归,眼看女儿气喘频发,这可如何是好。

走在回家必经的这条小路,许贾看着自己的影子,自己的另一个分身,好兄弟,你可真好,只需要跟着我,什么都不用想。

突然前方传来了细微的响声,许贾悄悄走上前,在这样的深夜,是谁还会在这条路上?走进了,许贾看见两个紧紧贴近的影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如果是平常,许贾可能会感叹一下如今的小情侣就走开。不过今天的他,倒是想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从包里拿出本子撕了一张纸,再撕成一个圆三角,往头上一贴。很好,许贾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影子,觉得自己的影子就像是个戴着警帽的警察。

准备就绪的许贾大步走上前去。

“咳咳,咳咳。”

许贾看见前面的一个的影子很快的变成了两个。情侣二人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是从影子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警察。两人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影子也跟着退后了一步。

“你们知道你们犯了什么错吗?”许贾看着退后的影子心里暗喜,看来自己的装扮还是可以的。

“我……我们就是拉了拉手。警察先生,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坏事。”男孩唯唯诺诺的说。

“如果我刚才把你们那副样子拍照放到网上,靠在一起的影子,让广大网友们看到,你知道你们两个会被怎么说吗?伤风败俗!”许贾进一步的批判着小情侣。

“可……可是。”男孩几乎不敢出声。

“别可是不可是了,本来我应该把你们俩都抓进局子里,关个几天,让你们懂得规矩,不过我听你们的声音,应该年纪也不大,第一次被我抓到,也是可以原谅的,这样吧,进局子就免了,你们俩给我600块钱罚款,这件事我当没发生。”看到男孩这么的害怕,许贾觉得更方便得手了,哈哈有了这钱,事情就好解决咯。

男孩面露窘色,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350元。

“宝宝,你带钱了吗?”

男孩身边的影子做出了翻口袋的动作,掏了掏,拿出了150元给男孩。

“警察先生,我们只带了500元,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男孩递上了手中皱皱的纸币。

“算我大人有大量,下次不许这样了。”虽然少了100元,不过许贾害怕太久自己的伪警察身份被识破,想了想还是罢了。无心再跟他们费舌,许贾把钱揣进口袋转身离去。

“宝宝,都是我不好,拉了你的手。现在钱没了,我们今天就不能去买你的气喘药了。”男孩看着身边的影子低叹了一口气。

许贾回到家中,只看见妻子的影子在地上,寻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女儿的那个影子。

“佳佳呢?”

“出去买药了,家里的气喘药没了。”

“这么晚了,多不安全,我出去寻她一下。”

许贾推开家门,凉风嗖嗖的窜进屋子。许贾被风眯了眼睛,走向前,却踢到了一个东西。软软的触感,很像是人。

许贾蹲下身,往前摸了摸,摸到了。但是他不确定。

“佳佳?”许贾试探性的叫了声。

熟悉的手环,熟悉的那遗传他的歪的小拇指。是佳佳!许贾疯了一样抱起倒在地上的佳佳进屋。

“药呢?气喘药呢?怎么身上没有?怎么没有?快叫救护车!”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喘气的声音。

许贾绝望的跌坐在地上,几张皱皱的钞票从他的扣掉里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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