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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的过去

时间:2018-01-21 19:48来源: 作者:何佳儒 点击:
  

我……害怕过去……

不可否认,我的过去平淡无奇。因为胆小怕事,为我避免了很多耻辱和罪恶感,当然,英雄明星的传奇自然也与我无关,简单来说,毫无事端,毫无成就,安安稳稳,不过,即便如此不值得被记起的我却畏惧着普通的过去,并因此饱受折磨,难道我懦弱到会因平淡而受伤?怎么可能!我一定是病了……

这或许是一种时代下的神经症人格,为此,我花费半生寻访世界知名的神经科医生,相同的脑袋不知被轻率地敲开多少次,当然是经过了我的许可,可奇怪的是,操着手术刀,带上口罩满口做着保证的白衣天使,在旧伤疤上割开新刀口时却无趣的啐了一口,说了句“什么也没有!”当然不会有什么,难道过去会煎蛋一样平摊在大脑皮层,或是像吸管里的奶昔在脑沟里滑来滑去?可是出于对心理上的安慰,我仍厌着其烦地做着手术,在我看来,那不过像揭开马桶盖一样家常。

心理医生的咨询也是必不可少的,看到他们咀嚼我蜡般无味的过去,随后又不得不投来同情的目光掩饰内心的无聊,我便百般不快。他们一定对我厌恶至极吧,我的过去没有一件值得作为谈论的话题,他们的知识、技术豪无招架之力,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拖延时间换来的报酬(我一向如此看待心理咨询师)。

可我依旧害怕着过去,不明缘由,就像普通人畏惧死亡一样自然,我知道,同样的畏惧,我明显不正常,可为什么不正常呢?我的过去犯了什么错?它如此的无辜,但我就是不明觉历,且摆脱不掉,对呀,谁能没有过去呢?除非…… 除非……

人总是愿意为自己的不同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对我来说那至少可以减少压抑的焦虑,哪怕选择遗忘过去,或者像卡夫卡的《变形记》中写的那样,早晨起来变成一只大虫,不过我更喜欢变成一棵大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最好是柳树,植物是没有感情的,自然不会因为过去痛苦不已,即便会痛,我也可以嚼几片自己的柳叶和枝条,至少其中的水杨酸会为我减少痛处吧!

该怎么办?我有些不知所措,过去就像一层层茧越裹越厚,而我恰恰是他的来源,不停地吐着丝直到死亡,也就在此时,我开始迷恋蝴蝶这种昆虫,或许仅仅是因为某期自然探秘的节目,也或许因为相同的命运吧!不过可笑的是,人类真不知廉耻,总是将恐惧和焦虑对外投射到他物身上自娱自乐,然后张开双手,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哈哈,前提是我算作正常人,能够成为人类的代表。蝴蝶从此成为我的寄托,更准确的说是希望!

弗洛伊德、卡尼·霍曼这样的分析大师前世一定是蝴蝶,可惜我没能和他们生在同一时代,但蝴蝶一定不会像是一个苹果或是梦里的一条蛇,精神分析的大师怎么会对着一对蝴蝶翅膀发呆呢?作茧自缚的感觉只有亲身经历,否则无法体会。可惜畏惧所带来的痛苦早已使我失去耐心,我若能对自己有深刻的剖析,再加上川端康成描写叙述的文笔,可能也会成为一个时代的代表,不对,是时代的墓碑……

我总是在想,蝴蝶会忘记过去吗?在茧中不过是一摊液体,这就叫重生,可人们更习惯叫做变态,破茧获得美丽便以过去为代价,无论忘记与否,如此短暂的生命根本无暇去思考或苦恼吧。我的生命长久吗?是长了些,如果不与那以八千岁分为春秋的大椿相比的话。但我却有了漫长的过去,让我痛苦的过去!这不公平,我无法容忍过去,难到是害怕失去?难道我害怕过去的虚无?如果人害怕死亡,可为什么不想想过去,不想想诞生之前,同样的无知、混沌、虚无?我嫉恨蝴蝶,嫉妒每个弱小的生命,为什么它们不用体会这样的痛苦?为什么只有我自己?难道该为那不过几个朝夕的生命喝彩?痛苦、不平、恐惧、嫉妒各种情绪让我的人格难以统一,加重了我的病情。

我开始害怕有关过去的一切,烧掉了所有的照片,无论我在上面是否出现,甚至摔毁了存留过去的机器——相机,最后连书籍笔记也一并毁掉,因为上面每个关于过去的字眼都让我颤抖不已,慢慢的,我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不再交流,不再将每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语变为过去,我甚至不再思考,可茧仍旧越裹越厚,我仍旧不自觉的吐着丝,那就让我融化吧,我知道过去的亡魂不散,每个我意识到的瞬间便都会成为过去,这是我最后的挣扎,最后仅存的一点勇气,我已分不清究竟是我创造了过去,还是过去诞生了自己……

蝴蝶是希望?希望构成未来?讽刺!并不是所有的蝴蝶都喜欢树汁和花蜜,有的只喜欢尸体。

够了!够了!过去,我输了,要摆脱你……除非……

此时此刻,我拿起了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谁知道……死亡是过去吗?我微微翘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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