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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3-03 00:03来源: 作者:戴子安 点击:
  


那一天,正月初二,是正值寒冬的季时。

天空下着大雪,如梨花飘飘零零地落下。

下午五点这些,我正在同学家搓着麻将,家里打电话过来,说什么亲戚来了,叫我赶紧回去。朋友们说多打几圈,我道算了,改天再玩。刚一出门,一个激灵,真它丫的冷啊,不住地又将衣服紧了紧。我一个人行在回家的路上,叹怨着这鬼天气,看那远处的树枝,都因为结冰太厚被压断。行走一会儿,天空忽地飘起似白鸽绒毛的雪,雪天初看时只觉欣喜、可爱,只想着在雪地上去奔跑、去跳跃、去呐喊,可时间稍长一点儿,便会因为寒冷龟缩在炉火旁不愿出去尽情放肆的玩而埋怨,长大了可能就是这样,变得不怎么好动,活力越来越少,要是半夏多好。

在近家的时候,很远我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如枯松般立在一个颇高的地势上,似乎是在眺望远方。走进一些,便发现这是我儿时相依的玩伴,我很兴奋,心里的喜悦也似冲破了严冬带来的寒冷。正要上前打招呼,才发现他脸上尽是落寞,眼瞳无光,只是无神望着远方,看起来是在想什么伤心事吧。我没有惊扰他,我缓步走进,想看他在看什么?可能是心情很不平静,我一个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枯枝,他忽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冷冽,似比这寒冷的冬还要冷几分,我的心吓了一跳,心里毛毛的有些害怕,可能因看到是我的原因,他眼神瞬间柔和了过来,还带着几分欣喜。

我尽量平和心态,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他也细细地打量着我。算起来,我们已有许多年未见,变化太多,当初青涩的面容已然不见,留下的仅是一份熟悉。他穿着很朴素,也穿得很厚,可能是因为怕冷吧,以前也是。一双老棉鞋,一条棉麻的黑色裤子,一件黑大衣,就构成了他与这雪天格格不容的气质风格。他的手从裤包里抽出来,哈哈笑着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也重重的拍了拍他的有些鞠型的后背。

看着他那被风吹乱的头发,还有好似被冻僵了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许苍白。

我赶紧说道,‘你站在这干嘛?不冷迈?那时候回来的啊?走走走,赶紧去我家头坐到‘’。

他嘴唇张了张,有些难也开口,缓缓地用带着嘶哑的声音回我,“回来又两三天了,本想初一就来你家耍的,不过恰有点事,就没来成”。

“这样哦,那现在走我家去,我整几个小菜咱哥俩喝几杯,昨天搞的狗肉还没整完,不要说你丫的还挺有口福,哈哈”。说着,我手搭在他的肩上,推着他走我家去,他任由我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说道,“我是向你来道别的,很多年不见,我就只是想来见见你,就要走了,我车票已经买好了,等会就坐车走,去了你家见你不在,便在这等了一会儿,庆幸,你总算来了,再玩一会,我就走了,到时却又不知相见又是何年何时,诺,这个你拿着。”便递了我一张有些老且印有梅花和鸟的邮票。我摸了摸我的后脑勺,笑道:“你看你,说个话文绉绉的,从小就这样,你走嘛就走嘛,搞得我挺伤感,下次来我家,一定要将你喝趴起,对了,我们把微信加起,平时没事的话聊一聊”。我们互相加了微信,要了对方的电话,就肩并肩靠着看向远方,没有言语,我想说些什么,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啊,你要去哪里,但嘴微张了张,却没有说出口,相互沉默,一起珍惜这刻难得的宁静。望着苍茫的天空,好似无边无际,却又被大山隔断,只是思绪却翻越它飞向更远的远方,似乎过了许久许久,或许又只有那么一瞬,耳旁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我走了,下次过年回来找你喝酒”。我沉稳有力的回答:“嗯!随时恭候,你路上慢走”。

我挥着手。

他走了,我目送他走了很远,一直到拐弯再也看不见,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脚步虚浮而又坚定。还记得当初的你脚步也是一样的坚定,走起路来一踏一踏的,口中还时不时来一句“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诗句,那时我们班的同学都称你是我们班的大诗人,将来肯定是要搞文学的。那时你的成绩多好,从小学开始,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每次作文后你的作文都会被老师当做范文在课堂上演读,你知道吗?大家都很羡慕你,很多同学都会借你的作文本,甚至些许还将你的作文抄下来。时间是把杀猪刀啊,物是人非,命运不同,造化不同,你仍然喜欢诗词歌赋,只是离诗人的道路越走越远。天上雪下得大了,似鹅毛般,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也是。不一样的是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不知疲惫,我笑你总被雪球打中,穿那么多干嘛,都跑不动了,累了冷了我们只会一个劲的将手放在嘴边哈气。望着白茫茫的天空,好似也飘荡着当年我们经久不散的笑声。

回家跟我父母亲谈及他时,他们脸色怪怪的,告诫我别跟着他混,听说他在外面因为没钱在网上贷款,结果没钱还,人家打电话找上门了,金额巨大,有十多万呢,只是可怜他老头老妈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十多年的积蓄就这样没了。听到我心有戚戚,我也有在网上贷有款,只不过数额不大,一有余钱就立即补上,没有出什么多余的事情。从我母亲口中得知,他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没有读书了,可能是没脸继续读了吧。我有时候给他发过消息,也只是说忙,等会回你,却一直不见回复。

两年过去了,不知你可还好!

只望你能活得很好,不愁吃喝,每天都能做一点你喜欢做的事,继续吟一曲骚词,赋一首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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