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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故乡

时间:2018-02-04 01:24来源: 作者:王灵敏 点击:
  

自在外念书起,故乡于我,便再无春秋,只余冬夏。异乡,有更繁盛的花与树,有更繁华的灯与城,只是夜深人静时,怀念的还是家乡更古朴的山,更直接的蓝天,更容易满足味蕾的家常便饭,更触手可及的真实感。

老家隐于山中,低矮的瓦房,木质结构,房前有宽敞的坝子,青石板铺就,缝隙间长满草,疯疯野野,若不加管照,便长得老高,甚是顽强。房后是留给雨水的屋檐沟,因为潮湿,长满青苔,绿绿的蓬松得像地毯。屋旁是通往另一户人家的石阶,石阶旁很多的鸡冠花,开花出来有红有粉,每个花瓣与蒂的连接处可以撕开,黏在小儿额头,真是活灵活现的小公鸡一只只,小时候臭美不已,贴满脸的花,开心的无以复加。等到花谢,结了果子,就成了一个个缩小版的车轮子,用小树枝串起来,如一串串的“糖葫芦”。到高中,进了县城,第一次吃到真正的糖葫芦,红色鲜亮,但都不如小时候那些绿色“糖葫芦”在记忆来的鲜活。邻居家的老伯伯画画很好,心地更好,我拿了无数还珠里的人物明信片让他帮我画,他从来没有推辞过,只可惜那些画都不知被我放到何处了。

夏天其实很凉快,但一旦干旱起来,就没有水,喝水要到远一点的池子里背,早上四五点天不亮就得到水池边守着,等待水把池子装满,月光照在水上,明晃晃的很好看,像诗里写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无比的安静,你就算等上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不会烦躁不安,只觉得那些树木,那些流水,冒着灵气,往你身体里钻,钻到心里,脚趾里,头发里。你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越来,越高兴。

冬天的时候更好玩。农活没有那么多,除了放牛,基本没有别的事情,加上还有过年这样的好日子,有滑冰这样的好游戏,小时候真的觉得冬天是最好的季节了。冬天的天气短,亮得晚,黑得早。放牛这一活动就改到早饭后,吃过早饭,提着火盆就到山上,牛在旁边吃草,我们在旁边烤火,等到中午饿了,几个小伙伴就约着把别人家种在土里的洋芋刨出来放在火盆里烧着,小时候心急,总是等不到全熟我们就已瓜分完,吃的嘴巴周围黑乎乎一圈,肚子没饱,也不敢刨更多了。下雪的时候,把牛栓着,我们就可以去滑冰了,上山砍竹子,削成竹片,放在火上烤一烤,弯成一副有把手有踏板的好工具,马路上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像桐油一样发着亮光,脚踩到竹片上,拉好把手,开始冲刺,从坡顶滑下,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感觉到风声,感觉到飞……直到滑至平路,速度变缓,停下来,再跑上去,一趟一趟,乐此不疲,等滑到家里人叫吃饭的时候,往往衣服上都又结了一层薄冰。

除了好玩的,好吃的也很多,夏天的时候,地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瓜果,黄瓜,西红柿,豆角等等等等,随手可摘,吃的满口留香,记得有一年黄瓜长得特别好,瓜藤瓜叶的很茂盛,进去摸瓜,竟看到了一条蛇,吓得我好久没吃黄瓜。冬天的菜薹,也新鲜香脆,顺着一行菜走过去,就吃了一路。除了地里,山上的吃的也不少,梨子桃子李子柿子,八月瓜猕猴桃,红籽刺梨茅草根,板栗核桃,还有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数不胜数,说来也怪,小时候生吃杂吃,竟也没生出病来,果然纯天然么

…………

回忆历历在目,宛如昨天,其实已过去多年。事实上,我已经好久没有放牛,已经多年没尝过那些野果的味道,也再没有那么好的精力滑几个小时的冰了。只是那些过去永久地留存在心里,在每个我想家的夜里,入我的梦。在每个时间里呼唤,让我归去,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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