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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祠

时间:2018-03-09 17:54来源: 作者:有傲骨的奥特曼 点击:
  

(一)

初识武侯,是在儿时买过的一本插画故事书上。

毕竟是儿童读物,书上没有那么多字,各式各样的插画倒是不少,画师功力极高,寥寥数笔配以简单彩墨,竟也栩栩如生、引人浮想。其中多数插画的内容已随着岁月渐渐忘却,但有一幅我却记得非常深刻:那个身穿白袍、头戴丝冠的身影站在东去的长江水边,手持一把羽扇,瞭望着江上升腾起的火光,欣然微笑。

已是冬季,这季节的夜空不似夏日般有繁星涌动,低垂的夜幕一片漆黑,无边无际,好似一张巨大的帷幕,在等待好戏的来临。江面上也开始刮起极为难得的东风,呼啸的风把江水吹动,翻腾起了层层波纹,似乎要是风再大一点,那平静的长江就会掀起惊涛骇浪,任由那波澜壮阔在天地间舞蹈。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天地之间,在他的身旁有篝火翻涌,火星被风吹起,飘过他的眼前。那零星的红光似乎已经变成连天的火海,在他的耳畔,仿佛也已经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厮杀声、哀嚎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道白色的身影决定不再看那江畔,转身离去,他走的很是平静,刚路过营帐,就听到几个显得有些紧张的士兵在那窃窃私语。

“黄将军要的东西已备至妥当,现在一切就等着看大都督了。”

“我可不想死,俺家里还有老娘呢。倒也真是奇怪了,打了这么多仗,就数今晚最没有把握……”

“你们说,今晚能打赢吗?”

听到这里,身穿白袍的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中军的帐前,那里依旧依旧火光通明,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笑了一下,白色的身影便朝着一个不曾被人注意的角落走去。在那里,早已有一个人等在了那里,一手长枪如银龙轻吟,英气勃发。

“子龙,快走吧,待我回去后还有些后续事宜要和主公商议。”

“军师,一切都按你的吩咐布置好了,可曹军如此势大,真的……”

面前的将军欲言又止,白袍男子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羽扇,看着远方的江面,沉静地说了一句甚至都算不上回答的话:

“至此一役,天下三分。”

(二)

在研究川蜀的历史中,诸葛亮这个名字注定是绕不开躲不过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它象征着封建时期美好君臣关系的极致,更多的原因或许正如杜甫《蜀相》中写道的那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里有一种带有缺陷的美。

在中国古典文学里,缺陷美和留白有着相似的神秘美感,就好似《梁祝》里两位主人翁一样,在现实世界里殉情,只能化作翩然彩蝶,相依相伴。虽然美好,却依旧是带着令人扼腕的缺陷美的。

诸葛亮也同样,只不过他这种缺陷并不是才子佳人那种深痛怜惜,而是英雄气短,正所谓英雄惜英雄,所以,千百年来,不断有文人墨客、英雄好汉的追捧,与此同时,诸葛亮的形象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直至《三国演义》,更是达到了其形象的巅峰。

所以不论是《演义》爱好者的追捧,又或是正史研究者的反驳,都注定了诸葛亮这个名字,在川蜀历史中是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武侯祠诸葛亮殿中,有一幅清人赵藩写的对联,内容是这样的“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不审时即宽严皆误,后人治蜀要深思”。这幅对联又被称作攻心联,据记载是当时赵藩写给时任四川总督,同样也是其学生的岑春煊的劝勉。

站在这幅攻心联前,仿佛就错乱了时空,置身于那个被强行撬开国门的屈辱的、在那个被列强欺辱却仍用谎言粉饰着太平的年代。恍惚中依稀可以看到那已是年过半百该知天命的老师,在时代奔走的洪潮中,在新旧思想碰撞的纠结与迷惘中,仍怀着一颗善心,用着绵薄的力量,循循善诱以劝戒自己那早已手握重权的学生。

木刻无声,却又灌注师恩之重,浩荡如奔雷轰鸣,不绝于耳。

(三)

说起《三国演义》,鲁迅先生曾在《中国小说史略》里评价道: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

《三国演义》,何为演义?自然也就是小说,是小说就会有虚构的成分。若是剥去演义过后的层层华美外衣,或许真实的历史并没有这般精彩。

当然,不论史书如何详尽,那寥寥数笔也无法将青史完全载下。青史悠悠,如长河奔流,站在岸边的我们从中更多的是看到自己的影子。就让我们做一次玩童赤子,将石子扔进长河,把影子用泛起的涟漪撕碎,从叮咚的水声里听到长河的回响。就像那些富藏在历史长河之下的光辉与黑暗,或许我们可以从先人心血著成的笔墨中,参透某些要害玄机。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异乡的晚风有些生冷,就像那年初春军中爆发的瘟疫,肆意地侵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案台上烛火摇曳,像极了眼前那破碎的山河与它的子民,在凄风苦雨中,惶惶度日。

昏黄的火光映照着的是案台上累积如山的文卷,还有那张有些消瘦、略微有些出神的脸。

“听闻曹孟德死前还在说着要节约点灯芯这样家长里短的小事,枭雄如斯,幼长,你以为如何?”那张脸的主人用一种低沉的声音问道。

没有回答,空荡荡的屋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划破,反倒显得格外冷清。

“是了,已是两更了,明日还有政事要议。幼长已与我道了别,现在估摸着已睡去了罢。”

在案台的一旁,一把羽扇安静地地躺在那里,如悉心老友般安静聆听着那些山河故人的故事。上面的羽毛缺了一些,再加之没有整理,从外观之,有些残破寒酸。

山河破碎故人稀,沐风栉雨二十年。

羽扇不如初,人亦不似旧。正如他自己,从那个不求闻达于诸侯,好为梁父吟的少年,一路风雨走过,成为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的蜀汉丞相。

打开一卷竹简放于案中,提起笔,丞相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心事重重。

“先帝啊,我该和陛下说些什么?如此之际,如此之际啊。”

停了笔,丞相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衣,走到房门外,看着天空里散落的星辰,丞相又想起前日里某个曾是刘季玉手下的重臣托人带礼给自己的事。

“丞相大人,犬子仰慕您许久,深受造化,在下也听闻丞相想起兵北伐,大战将其,此乃用人之际。丞相何不带着小儿,让其鞍前马后侍奉,也好将功补过,抵了那事儿?要是能承蒙丞相指点一二,那更是犬子天大造化。”

当时的丞相并没有回答,只是在今日白天差人将礼物又送了回去。

“法乎?罚乎?”

丞相感慨了两句,带着旁人无法看透的凝重表情,良思许久。

或许是晚来风急,丞相进了屋,坐在了案桌前,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提起了笔。

羽扇在旁静默,那身躯虽已残缺,但被那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所丰满,却又是另一种丰满。

(四)

走在成都的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那些可能是刚到四川求学的学生,正相约作伴,在武侯祠前拍照合影,他们笑着,嬉戏打闹着,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的表情。

不知那时的丞相有没有走过这段路,有没有像我这样走在过成都的街上,看着那些劳作而息的人们,听着那些市贾走贩们的叫卖,他的脸上会不会有这样幸福安逸的笑容。或许他也曾被玩闹的孩童无心擦碰,也或许曾被“窗含西岭千秋雪”的美景所吸引。我不知道,在那一刻,他有没有怀念曾是卧龙岗上一闲散人的日子。

但终究他还是立足西川,遥望天下。

这一份虽人力有尽竭,但仍心向往之的气概,或许正是千百年来引起无数英雄动容的原因。私以为,若论英雄,不以成败。

千年后的蜀都,是繁华的盛景,欣欣向荣。这时,有导游正带着远道而来的游客们,参观着这千年的古都,来到了武侯祠前,向那些外地的游客讲解着这里记载着的历史与那动人的传奇。

那些游客来自五湖四海,讨论纷纷之际,我倒也听出几个从秦岭那一头陕西来的游客,他们在那里称赞中国的高铁建设,说如今生活的美好,中国的强大,说中国的高铁数量占到了世界的三分之一,也说着如今从那边到成都,坐高铁只需要约摸三个小时。

是啊,那是成西高铁,从西安到成都只需要短短的三个小时。可就是这短短的三个小时,却让丞相走完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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