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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种

时间:2018-04-07 18:30来源: 作者:吉祥止止 点击:
  


雨雾蒙蒙,长长的街道,前后都不见人影,只显得脚边的雨水汇成小流声音尤其响。小水流滑过脚边,凉丝丝的感觉,直浸入心底,惹来心悸。这也是王乔心中关于爱情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心悸。

只有雨声的长直街道上,王乔撑着蓝色大印花的折伞,踩着粉色的人字拖,每走一步都能带起混着泥的雨水。她却毫不在意白色短裤以及腿上的泥水点,伞也低垂无力,安静的地如同一个孤魂飘荡在这条路上。愈静愈喧,她的内心冲撞纠结。

王乔只是在想着周壹的那句话:美人赠我锦绸段,何以报之青玉案?是说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他在暗示着什么?还是说我就是那个赠他锦缎的美人?

一年前,王乔初到新学校,正值高三开学,班上的氛围紧张无甚新奇。只是在班主任为全班同学安排座位时,班上才出现了与这个时期并不相符却又无可厚非的躁动。王乔在这个班里没有熟人,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忽然一个身穿格子衬衫个子很高的男孩子,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王乔视野。他真的好高呀,这是周壹留给王乔的第一印象,也是王乔对他产生关注的开始。

后来,因缘际会,他们俩做了一段时间的前后桌。周壹是个学霸,王乔也是从后来才知道。每当王乔拿出十八年所学以及各种野史逸闻,与周壹同桌畅谈古今之时,周壹从不加入。但王乔总有一种感觉,周壹也在听。这样的感觉,让王乔甚至发挥演讲的功力去表演,可以说是绘声绘色、入木三分。但最后,往往也只是周壹同桌一脸迷恋、由衷肯肯的说,王乔你真不像一个理科生,你为什么不报文科呢?王乔笑笑,偷瞄一眼周壹,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下头在认真的演题了。那么他到底听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呢?王乔暗暗握笔。

再后来,周壹到主动加了王乔的QQ,第一句话便是,给我推荐几本书看看啊,后面是两个微笑的表情。王乔欢喜疯了,看到这个消息,她知道,周壹听到了自己的话。王乔认真思考,将自己看过的、听别人说的,又百度几遍,终于战战兢兢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给推出去,还说要把自己收藏的珍藏版带给周壹看。然后呢,然后都聊过什么呢?还借给他什么书呢?王乔已然不记得了。大约是第一次的对话太过小心翼翼吧,直到多年后,王乔仍然历历在目,那种感觉,就像是现在这种凉丝丝的心悸。

雨渐渐小了,看样子说停就会停了,只是地面的小水流不见小,天也还阴着,但并不能判定雨停了,它还会这般阴着。王乔停下来了,站在路边的树底下,依旧呆呆的。她已经将这一切从开始播放了一遍,她不明白,周壹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高考一结束,王乔就选择告白。她又没有勇气去当面告白,哪怕是喝了五瓶啤酒,反而更怂更害怕。她将情绪全都哭出来,说不上是因为以后见不着而难过,还是因为前去告白之路渺茫未知而伤心。到底是大醉大哭了一场之后,她决定用QQ这个工具去表白,一切由来处来,自然该往去处去。王乔认为是这个道理,一咬牙就发了一大段文字过去。

雨停了,王乔收起折伞,天还是灰灰的,但毕竟是雨洗过,看起来更加透亮。树叶也湿湿绿绿的,惹人怜的模样。王乔趿着拖鞋往回走。脚边雨水汇成的小流快流尽了,一小股一小股,没有了那种凉凉的触感之后,只觉得脚上黏黏腻腻的。王乔懒得管,依旧沿着来时路往回走着。

她忽然想到,她曾经也这样失魂落魄过。那时还小,已经记不得为什么去喜欢,但她当时痴痴在雨中守望,对,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天气。那时的雨仿佛更大一些,雨帘很厚重。她坐在家门口,托着腮,望着门前的街道。她当时想着,那个人也会如她所想般踏雨前来。那么她一定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抱。不行,这样似乎不够矜持,那就脸红着问他,怎么过来了,然后羞答答等他拥她入怀。是的,这样好一点。她呆坐在门口一下午,从雨帘厚重到雨幕落下,谁都没有来。雨后的风,凉丝丝的。小王乔想,公主等待王子的间隙,真的是连一个打扫的仆人都没有呢。接着她就感冒了。

后来,她觉得自己的喜欢已经很浓郁了,快要忍不住了。她将这个小心情告诉了发小。再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那个男孩儿也知道,但他并不如王乔想得那样,只是无动于衷。王乔好像也痛苦过几年得不到。之后便不了了之。但这还没有结束。几年后,也就是王乔已经完全将心中的涟漪抚平之后,那个男孩儿又回来找她了。我喜欢你,男孩儿对王乔说。王乔笑笑,“你能抱抱我?”男孩儿很激动,王乔收紧手臂,又缓缓松开,挣脱出来。“那,再见吧!”王乔走了,男孩儿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他的怀抱并不如我当时在家门口盼望的那样让我心动,我没有那种酥麻的心悸感了。”王乔对发小说了这样的结束语。

王乔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那棵大树,树冠很大,树干很粗,但这到底是什么树呢?不认识。雨过之后,树叶很新,树的活力更甚。王乔低头看了看,脚上已经有好多泥了,腿上也有。这样回家得洗个澡了。

天上乌云破开了,一束阳光迸射出来,王乔用手搭在额头,那是雨水洗过的太阳,更加亮了,大树的枝叶也泛着光,地上的水流更细小了。街上也有了行人,走吧,赶紧回家去。王乔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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